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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愛的人,青年才俊,商業精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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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愛的人,青年才俊,商業精英

鄭家老宅裏今天有宴,做的是正宗的上海本幫菜,廚師是個五十出頭的胖子。熱竈的,燙菜的,配菜的,他都一一過目。因為今天請的是香港人,據說是做餐飲起家。

客廳裏,一身普通唐裝,瘦但精神矍鑠的老頭就是周清予的外公。另一位西裝板正,油頭粉面的是香港城中富豪賀謙,後面存在感不強的是他的助理。

早年鄭公在廣東做外貿,跟做港口生意的賀謙合作無間。兩個商海浮沈大半輩子的人,逢年過節絕不是為了聯絡感情。

內地發展的速度可謂日新月異,以前的口號是五年看變化,現在,一年,甚至半年都讓人膛目結舌。

賀謙是個商人,他想抓住風口,順利的進入內陸市場。

賺錢嘛,沒人會拒絕。

賀謙的誠意很足,籌碼是自己的獨女。

23歲的賀偶然留學英國,在賀家掌管酒店及旅游業務板塊,做的有聲有色,跟周清予佳偶天成,天生一對。

周清予在年夜飯的飯桌上聽到了這個消息,自己有了結婚對象,當事人是最後一個知道的。

他拿餐布擦了擦嘴,笑著跟長輩致歉,然後離開了餐桌。

這事周潤成也是今晚才知道的。如若不然,兩兄弟定會通氣。

“清予一表人才,年輕有為,將來必成大器。”賀謙沒有一絲的港腔,普通話很標準,舉手投足間很講究,“我聯系了偶然,她明天下午到上海,你們年輕人可以多交流。”

“謝謝賀伯伯,我更希望我們能共同為社會的發展做貢獻。”

這話說的不中聽。

鄭公沒計較,笑著岔開了話題,他知道,周清予能接受已經是極限了,而賀謙更不會放棄這個機會。

賀偶然五官舒展,淡妝,除了手表沒有過多的裝飾品,衣服是黑色的連衣裙,跟她的年紀很不符。

她胸口起伏,抿著嘴,怒氣未散,不服輸的看著同樣在氣頭上的賀謙,“你一分錢不留給我我毫怨言,但你想左右我的婚事,那不能夠。”

“我不左右你,由著你被騙?這要是擱過去,他就是戲子,戲子知道是什麽嗎?那就是有錢人手裏的玩意,你還拿著當寶。”

三教九流,戲子是下三流。士農工商,商也是排最後。這話到底是在打誰的臉。

賀謙氣的嘴唇都哆嗦,左手往右手裏一砸,那派講究全然不要了,“聽爸爸話,周家那小子我見了,可以托付。你只要見......”

“難道爸爸不是騙我來上海的嗎?”剛才的氣勢沒有了,賀偶然換了套路,軟了下來,“爸爸,別逼我了,他不是壞人,你相信我。”

信不信對賀謙來說不重要,他的商業版圖才是最重要的。他收起來剛才語重心長的姿態,板著臉叨了女兒一眼“看來我是左右不了你,可我能左右他。只要一句話,兩岸三地,娛樂圈就不必再有這號人了。你信不信?”

賀偶然沁在眼裏的淚啪的就斷了線,無助又心驚的跌坐在了沙發裏。

出門前,賀謙又補了一句,“晚上別遲到。”

一頓飯吃出來了一個世紀聯姻。

周清予翹著二郎腿,眉頭緊鎖,削薄的嘴唇垂著,半張臉隱在黑暗裏,煙灰缸裏目測已經有半盒煙蒂了。

“沒想到周二少這樣的人物也接受商業聯姻啊。”賀偶然還是那件連衣裙,也沒特地化妝,毫不在意的自己給自己點了煙,“借你一根。”

周清予苦笑,“咱倆都是被安排,被接受,跟我這放炮,你也一樣炸。何必?”

“你半個同性戀,騙婚可是不道德的。”

“哈哈......”這個周清予真是笑了,笑的放肆,那張英俊的臉上帶著不羈,這是年少時才有表情,“你跟個十八線小歌手私混就該寫進書裏歌頌?”

賀偶然不說話了。

“咱倆要的是精誠合作,而不是互相拆臺。”

初春的夜半還是冷的,空中僅有的幾點光亮在一陣風後也藏進了雲裏。

喬毅裹了裹大衣,把濃黑夜色甩在了身後。

除了急診還燈火通明,辦公樓層只有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。孫松把咖啡當成腎上腺素,一天到晚離不開,他把那杯熱的遞給喬毅,“不值班不回家睡覺,準備把自己貢獻在崗位上啊?”

“回去也睡不著,明天有門診,值班室湊合一晚吧。”

咖啡,喬毅基本是不喝的,頂多就是沾個嘴唇,他拿在手裏把玩,手指摩挲著杯蓋,心不在焉。孫松一副過來人的架勢開解他,自己一個人肯定睡不著,找個跟你搶被子的伴,保證你一覺到天明。

說完他一挑眉毛還拍了拍胸脯。

喬毅感覺像吞了一塊冰,一直涼到腳後跟。

“今晚急診不忙啊,你不去歇會?”

“呸呸呸!這話能亂說嗎?”今晚不忙這話在急診就是詛咒,而且是很靈驗的那種。說來滑稽,一群用科學手段救人的醫生居然這麽迷信。孫松四處張望,確保沒人聽見,又捋了捋自己的心口,威脅道:“有事我先搖你。”

值班室喬毅都沒回,不知何時,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睡了過去。他做了一個夢,周清予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,笑著等他。他一直跑,一直跑,累的都虛脫了,還是沒能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
周清予皺著眉,一臉不高興的轉身走了。

他想喊,喊不出來。想站,站不起來。只能往前爬,眼看著周清予越走越遠。

“喬主任,喬主任,您沒事吧?”

喬毅猛的直起了身子,雪白的皮膚上滲出了一層汗,閃著熠熠的光,仿若水裏撈出白玉,美的晃眼。小護士呆了兩秒,才遞上了紙巾,“喬主任,一樓胸外急診,孫主任給您打電話沒人接。”

“不好意思,靜音了。在樓下還是上手術室了?”

“樓下呢。”

一臺聯合胸外的大手術接近五個小時,喬毅在值班室簡單收拾,回到辦公室時已經七點了。護士開始換班,有門診的醫生陸續上班。“主任,今天的豆漿只剩紅棗的了,你湊合喝。”彭遠把吸管吸的滋溜響,“聽說昨晚孫松又搖你,他是不是相中你了,老沖你使勁。”

孫松的頭發還不如廖智,廖智至少有,他的都可以當電燈泡了。

“這飯還讓吃嗎?”喬毅翻個白眼,莫名的可愛,“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以後不要說啦。”

本來今天是一天的門診,但院裏臨時安排了一臺常規手術。

平時的手術都是要提前預約,然後安排到固定的手術室,1號和3號手術室則常用於急診。臨時加進來的手術,喬毅便遵循著以往的原則,在護士臺簽了字。

衣服換到一半時,外面的吵嚷聲漸大。

“你嘴巴臟成這樣,你配穿白大褂嗎?血口噴人!”彭遠在幾個護士和醫生的阻攔下,跳著腳壓低了聲音對抗,“別拽我,哎呀,松手......”

反觀秦懷民,鎮定自若,沒有任何動手的架勢,說話抑揚頓挫,“你不信可以去問問他啊,他就是個同性戀,跟個男人不清不楚的照片,我親眼所見。”

喬毅心裏咯噔一下,但很快平靜了下來。一是,他沒跟周清予在公眾場合有過分的舉動,二是,若真有這樣的照片,找周清予談條件比找他更實際。

“哼,敗壞醫院,敗壞我們科室,簡直不要臉。一整層的手術室他非搶我預約的,怎麽著,走後門還成習慣了。”

一語雙關。

“秦副主任,別說了,都是同事,你這是幹嘛啊。”

“對啊,捕風捉影的事,可不興這樣的。”

“是啊,我馬上給你調綜合手術室,別在這讓人看笑話了。”

七嘴八舌,你一言我一語,搞不清楚是勸架還是看熱鬧。

秦懷民提高了音量,“敢做還不讓人說,跟哪個不三不四的男人都能有一腿,就TM狗男人養的小白臉......”

“你閉嘴!”

“怎麽秦副主任,我有人養,你妒忌啊?”

喬毅的聲音不大,但足以引起所有人的註意。眾人回頭,秦懷民側身,十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聚在了一個點上。

帽子蓋住了所有頭發,一張玉雕似的臉無情緒無波瀾,他往前走了兩步,安撫性的拍了拍彭遠的背,繼而對秦懷民說道:“如秦副主任所願,我是同性戀。但我學術端,心態正,不論是看病問診,還是上臺手術,都是出類拔萃。而我愛的人,青年才俊,商業精英,對我十年不棄。”

“我覺得,不論是從哪一方面看,都是有面子的事情。倒是秦副主任你,樣樣都比不上我吧?”他雙手懷抱在胸前,身長玉立,嘴角輕輕的一勾,挑了一下左眉。

這是彭遠認識的喬毅嗎?他揉了揉眼睛,一再確認。

這時,電梯開了,準備手術的病人被幾個護士推了上來,“護士長,麻煩準備綜合手術室吧,3號手術室給秦副主任了,萬一換地方他不會做手術了,只會耽誤病人。”

剛上來的醫護人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,面面相覷。護士長招呼人都散了,然後引著他們往後面的綜合手術室去。

身為主角之一的秦懷民居然就這樣偃旗息鼓了,沒再繼續詆毀,也沒再糾纏。他靠在導臺前,悠閑的喝水,仿佛剛才要用唾沫淹死人的不是他一樣。而在轉身的一瞬間他毫無察覺的跟喬毅對視了一眼。

喬毅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設才邁進了辦公室,果不其然,孩子還在等他。

“主任,你說的是真的嗎?”彭遠忍住疾步上前的沖動,無處安放的雙手整了整白大褂的衣領,隨後交叉比讚,“A爆了,可以媲美你的手術。”

若是單純的侮辱他,喬毅多半會選擇無視。但侮辱周清予,萬萬不行。

“嗯,是真的。”

喬毅回答的坦誠認真,拿起彭遠的杯子給他接了一杯水,“你維護我,我很感動。但下次不要這樣了,職場樹敵可不是鬧著玩的,特別是醫院這種人際關系覆雜的地方。”

“你難道不會維護我?”

如此孩子氣的話讓人不忍,喬毅只得點了點頭。

這樣的場景多多少少是有點煽情的,有個眼神的交流或者擁抱都是上乘的。但彭遠一臉的哀怨,皺著眉,小聲說道:“主任,可我覺得他配不上你。”

喬毅心裏又是一驚,連帶著手臂上的肌肉都緊張了一下。印象裏,彭遠只見過周清予一次,他是怎麽發現的,又是怎麽覺得不配的。

“為,為什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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